赵 牧 (原署名:一苇) 十多年前,他还是美院的穷学生,我则刚毕业不久,我们偶然相识并成了好友。一日他主动说,我给你画幅画吧。我不懂画,但看过他的画,直觉还是喜欢的。于是我说,那太好了,我一定挂在宿舍最显眼的地方,你可别食言!
生活中有许多说不清的事,后来大家都忙,也没再提那事。但这并没影响朋友关系。再后来,是种种变故相互不知音讯多年后的重逢。重逢那天我们都很高兴,聊着聊着,我想起并提到那个旧约。没想到他迟疑了几秒钟后给我出了一个谜语:“你猜我现在的画对外标价多少?”我猜不出。他压低了嗓子:“二千美元。”
我一怔,忽然意识到面对的不再是当年那个不拘形迹的穷学生,而是个很清楚自己价格的画家了。稍后我便告辞,从此不复再见。我想他的画技可能长进了,但对我而言,从前他的画有价值,现在却只有价格了,而我确实买不起。
原载《南方周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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